当他们把工厂搬到了东南亚 中国不再是世界工厂?

2019-07-12 06:47

近几年随着中国人口红利逐渐消失,生产成本不断提高,再加上环保压力,不少中资及外资企业把工厂从中国搬到了人工成本更低的东南亚地区。

随着中美贸易摩擦加剧,全球贸易环境恶化,驱使更多企业开始向东南亚国家转移。似乎所有问题在东南亚国家都能化解。

不过,以从事信息分析研究26年之久的安邦智库的学者看来,这部分企业家的想法可能还过于理想,东南亚的营商环境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产业转移潮也并不意味着中国在世界制造业领域的竞争力消失殆尽。

中国企业的东南亚投资出现激增

规避美国对华加征关税的动向在全球企业之中扩大,中国企业的东南亚投资出现激增。以最受投资人追捧的东南亚国家越南为例:

中国对越南的新增投资批准额在1月至5月20日期间达到15.6亿美元,增至上年同期的5.6倍。1~4月的4个月里总额已超过2018年全年(12亿美元),而且仍在保持增长。

韩国对越南投资仅次于中国,截至5月为10亿美元。而2017、2018年连续2年居首位的日本仅为7亿美元。如果维持这一速度,在2019年,中国有可能自从越南政府发布各国和地区构成的2007年以后首次登上新增投资首位。

在泰国,来自中国的投资也在增加。泰国投资促进委员会(BOI)1~3月批准的来自中国的直接投资增至上年同期的2倍,达到292亿泰铢。亚洲开发银行表示,“中国企业最近几年来一直在增加对亚洲新兴市场国家的投资,但由于贸易摩擦,这种趋势加强”。

有分析认为,中国世界工厂的特征正在淡化,全球生产基地正在去中心化。

东南亚国家的崛起分化了中国的世界工厂功能,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中国将不再是世界工厂。

对于东南亚国家而言,这是他们经济发展的新机遇。这些国家只要复制中国之前走过的路就能实现崛起。

而对于中国而言,随着订单被东南亚抢走后,将彻底失去原有的产业优势,从而降低中国“世界工厂”的吸引力。

然而,近几年有不少企业在把工厂搬到东南亚之后遇到了困难,越来越多的投资者开始意识到东南亚的营商环境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

警惕东南亚小型经济体的投资风险

近几年,随着很多企业加速在东南亚投资建厂,像越南、柬埔寨这种东南亚小型经济体劳动力成本、土地厂房租金等都在快速上升。

对贸易冲突下产业转移趋势有长期跟踪研究的安邦智库学者来说,我们在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以越南为代表的这些东南亚小型经济体的投资风险。

人工成本上升风险。东南亚小型经济体人口相对少,劳动人口的供应是一个大问题。来自越南的数据显示,

越南的劳动年龄人口正在减少。官方统计数据显示,到2018年的五年内,每年只有40万劳动人口的供应量。而在十五年前的越南,每年会有120万劳动人口加入。

越南2018年失业率仅为2%,这个数据更悲观地显示,未来越南的劳动人口只会更紧张,而不会缓解。

值得注意的是,越南现在比中国更认真地对待老龄化挑战,这些都意味着在越企业用工成本的持续增长。

越南国内市场“池塘”浅,人口相对少,随着工资上涨,越南用工成本很快就可能赶上中国。到那时这些东南亚小型经济体将会失去承接中国产业转移的最重要的优势。

土地厂房租金快速上升。越南近年经济增长的确不错,2018年GDP增速高达7.08%,远超市场预期。但快速经济增长导致的一个结果就是,越南也进入了快速城市化阶段。

现在,越南一些城市已经在大搞房地产了,不少城市高楼拔地而起,但严重缺少配套。这种迹象表明,越南正在将由制造业创造的财富向房地产行业转移。如果按照这个逻辑发展下去,越南将快速进入发展瓶颈。

总体来看,越南等东南亚小型经济体,在贸易战推动的产业链重构、制造业转移方面,可能会短期受益,但由于经济体量小、市场容量有限,很快就会被外来投资填满,如果只是做出口加工,搞城市化,其成本会上升很快。一旦成本上升,资产价格上升,他们会比中国更快出现各种问题。

产业转移潮不会让中国完全失去产业优势

虽然,中美贸易摩擦下的产业转移潮正在打击中国的生产,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在世界制造业领域的竞争力消失殆尽。数据显示,在生产规模上,中国仍是“世界工厂”。2018年1月至6月汽车产量为1405.8万辆,接近东南亚的7倍。

和东南亚国家相比,中国幅员辽阔,市场规模庞大。面对要素成本上升,贸易战升级等挑战,通过国内产业转移,开拓内需市场,很多企业也能获得一定的发展空间。

此外,东南亚国家的产业特点只适合部分产业转移。像柬埔寨、越南工业制造业的基础建设及配套设施比较薄弱,不像中国有这样完整的重化工、轻工业体系,这导致综合成本居高不下。

就目前而言,劳动力价格低廉的柬埔寨、越南吸引比较多的是纺织业,因为其劳动密集程度高,可替代性强。

不过,正如上文所述以越南为代表的东南亚小型经济体内部的问题也很多,最近两年表现最突出的就是通货膨胀。而经济的高度外向性更加剧外资进出市场的波动性,这意味着今后面临的负面影响可能来得很快、很猛。

还要指出的是,在一个生产过剩的世界里,制造业从中国外移至东南亚国家,如越南、柬埔寨,形成的生产制造能力会使得整个世界的产能更加过剩了,这可能会引爆全球性的经济危机。一旦危机爆发,比起中国,这些小型经济体宏观调控的能力要差一些,很难通过一两个政策调整来回避冲击。

与此同时,中国正在同时进行的产业升级和产业转移将让中国发展成为真正的制造业强国。自中国本土的跨国公司成长起来,将有效的整合全球价值链,建设海外基地,开拓国际市场,进而反哺国内,带动中小企业转型。而一大批高度专业化,掌握核心技术的中小企业的出现,将为制造业的转型升级提供雄厚的加工配套资源,和更多的技术支持。

结论

东南亚等小型经济体短期内会受益于中美贸易摩擦,但由于市场狭小,这种效应可能很快就到达饱和,接下来将面临成本上升和产能过剩的风险。

随着国内经济结构的不断调整,度过这个艰难阶段,中国在产业上的综合竞争力以及市场空间,将是东南亚国家远不能比的。但要避免国际产业转移对中国经济造成的负面影响,持续不断的产业升级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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